曾经当面聆听徐将军讲述“四一战斗”的往事。清明在即,下周六因故不能参加博联社组织的扫墓活动,谨以此文向所有抗日前辈致敬!

 

听徐将军回忆“四一战斗”

        去年国庆节的早晨,我们先到南城接上86岁的公公,然后从东南向西北直奔玉泉山北京军区干休所看望徐树森将军。以前我在博客里写过徐将军的故事,他是我爸爸和我公公新四军时代的老战友,抗战中期我爸爸曾和徐伯伯、丁伯伯三人同住一屋数年,用他们的话说是“好得头抱头”。

        巧的是我公公也是徐将军的老战友。1940年底,我公公(新四军军部机要员)陪叶挺军长北渡长江,在新四军江北指挥部负责人张云逸的再三请求下,暂时留下以便“提高机要人员技术水平”,叶挺回军部仅仅几天之后即遭遇皖南事变不幸被俘,而年轻的机要员王剑青(我公公)因军长一时心软同意他暂留江北而幸免于难。次年2月下旬,彭雪枫领导的第六纵队改为新四军四师,为加强机要力量,20岁的王剑青奉命来到四师师部,当时徐树森担任师部机要员,从此两人成为挚友。虽然一年后王剑青与彭师长闹别扭(这件事我以前也写过)离开四师重回陈毅身边,但两人长期战斗在机要岗位上,友谊断断续续延绵着。

        去年国庆,我陪老公公专程看望了徐树森伯伯,两位老战友暮年重逢非常高兴,很快就聊起68年前那场残酷的“四一战斗”。(于向真 拍照)

        文革期间,林彪一号令发出后,徐伯伯一家被限期离京,他选择到保定弟弟所在军区留居,他迅即找到我爸爸,恳切希望“两家人一起到离京度余年”,那时我就被爸爸和徐伯伯之间胜似亲兄弟的友情感动过。岁月流逝,2003年12月2日爸爸走了,这几年我每次去看望徐伯伯,在他身边重温父亲的温厚与热情。去年国庆,我们又专程陪老公公去看望徐将军,那天两位老战友就从回忆鲁雨亭牺牲的“四一战斗”聊了起来,我得以旁听到一段新故事。

        1940年1月1日,彭雪枫以新四军第六支队司令员兼政委的名义,在《拂晓报》上发表了《告全体指战员书》,祝贺1939年所取得的胜利,祝全体指战员身体健康!又指出:我们必须在1940年粉碎日军今后无数的扫荡,坚持并扩大我们既得阵地,把敌人占领地缩小到线与点,继续切断他们,更加孤立他们,以至彻底赶走他们,歼灭他们!

        3月18日,彭雪枫任校长,吴芝圃、张震任副校长的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第四分校开学了,我爸爸于明是第一批300名学员之一。正当他在永城开始读抗大时,他未来的终生好友——徐树森加入了第一总队直属分队,总队长是抗日名将鲁雨亭、政委是孔石泉。

        1940年4月1日,侵犯陇海线地带的日军1000人,伪军2000人,附汽车30多辆,突袭了活动于永城东北方的新四军第六总队第一支队,总队长鲁雨亭、孔石泉率部抗击,击退敌军多次进攻后,主力团在第一团团长刘子仁带领下成功突围。

        当时只剩下100余人,阵地被压缩在李黑楼村边的几条战前挖的壕沟里,鲁雨亭忍着面部负伤的疼痛,与孔石泉政委商议后决定誓死抵抗。鲁雨亭队长声音嘶哑地高喊:“同志们,我们离家别亲,不就是为了抗日打鬼子吗?现在真正打鬼子了,我们一定要狠狠地打,人在阵地在!”百名新四军指战员群情激昂,纷纷高喊“愿和总队长生死与共,打退敌人,保卫阵地!”随后,在鲁雨亭指挥下,百名指战员发起反冲锋,一举夺回小石桥阵地,接连打退敌人七八次攻击,击毙日伪军300多人。

        激战至黄昏,鲁雨亭见弹尽兵微,逐率残部向东突围,刚出东门外,鲁雨亭不幸中弹壮烈殉国。(以上蓝体字是我从徐树森伯伯撰写的《彭雪枫传》中节选出来的,下面一段文字,是我去年国庆节旁听来的故事。)幸存的人悲痛万分,政委孔石泉对作战参谋徐树森说“小徐,你突出去吧。找到咱们的部队让他们在侧面打一下,帮我们突围。”刚满19岁的徐树森沿着壕沟冲向村西北角,他记得那里拴着几匹军马,其中一匹是鲁队长刚才拴在那里的。他翻身上马又下壕沟朝村外跑去。这下坏了,沟浅马高,敌人发现了骑在马上的他,乱枪突突突扫过来,徐树森假装被击中喊了一声“哦—”迅速滚落下马,拉着马低伏前行。但是马头依然暴露在沟沿上,枪声一阵紧似一阵,徐树森一托马身对它说“你快跑,逃命去。”鲁队长的军马跳出壕沟,拐着之字形跑远了。敌人的注意力被马吸引而去,徐树森趁机猫腰跑出包围圈。几天后才与政委孔石泉和一名通讯员汇合,惨烈的“四一战斗”只有他们三名幸存者!

                                              抗日名将鲁雨亭烈士遗像

        四月一日,值抗日民族英雄鲁雨亭烈士殉国六十七周年和清明节即将来临之际,永城市委、市政府在芒山镇李黑楼抗日民族英雄鲁雨亭烈士殉难处举行纪念碑揭碑仪式,永城市有关领导和各界群众近千人参加了揭碑仪式。(这两张照片是我从网上百度到的)

        彭雪枫惊闻鲁雨亭牺牲的噩耗,悲痛至极,连称“在公损一良将,在私失一良友”。彭师长给鲁雨亭的父亲鲁紫铭先生写信“雨亭自去秋参加敝军,及率部作战敌后,屡袭陇海沿线之敌,曾前后毙敌横山少佐、佐野联队长及北山大尉,功勋独建,捷报频传,期望正深,依靠方殷,将星突陨,百战身死,噩耗惊传,全军将士悲痛欲绝,豫皖苏民众锥心泣血,誓拼全军之力,与敌搏战,再接再厉,继承遗志,完成抗战建国伟业,以慰先烈英灵于万一!”又说“顷者雨亭兄遗体已经成殓,身后大事亦均料理就绪。除在各地表扬功绩,激励忠勇,通令全军举行壮烈追悼外,附建筑雨亭图书馆,树雨亭纪念碑,以期垂之永久。尚希高年珍摄,免抑哀思。”从彭雪枫将军这封情深义重的亲笔信中,一方面看到彭雪枫对逝者、对生者的体贴入微,体现了彭将军的胸怀和品德,另一方面也能了解到68年前抗日先辈们在与日本侵略军殊死的战斗中,表现的多么英勇顽强、可歌可泣。

        清明在即,下周六因故不能参加博联社组织的扫墓活动,谨以此文向所有抗日前辈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