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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浪旧文:曾经的“天文爱好者小组”
作者: 于向真 | 2007年02月24日 23:01 | 栏目: 游历观感(565) 点击 | (4)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yuxiangzhen.blshe.com/post/60/21801
漠河归来,我们一群北京天文爱好者自发组成了兴趣小组,科技辅导老师是我国最著名的天文科普学家卞毓麟老师,小组曾经组织过一系列有趣的活动……小组成员如今天各一方,今年打算聚会,纪念小组成立10周年。

非洲儿童正在观看日全食
1997年3月9日,我们看过日全食和海尔-波普彗星之后,专列下午就从漠河西林吉火车站返回哈尔滨。回来的路上,所有的人都兴致勃勃,久久沉浸在观测成功的巨大喜悦中!特别是我所在的那节车厢,有云南天文台的台长、兴隆天文观测站的站长,有各大媒体的特派记者,还有北京自费来的一批天文爱好者。其中对天文知识满怀兴趣的十多人,经常集中到我所在的六人铺位中,因为我请来卞毓麟老师前来讲解天文知识,他讲得深入浅出,非常生动,大家听得入了迷。
两天后,大家在哈尔滨分手。从漠河回京后,我们中的一部分人自发组成了一个“天文爱好者兴趣小组”,小组的核心兼科技辅导老师是我国最著名的天文科普学家--卞毓麟老师。卞老师著作颇丰,小学、中学课本都收录有他的文章,他从小酷爱天文,成为天文学家后并没有一头钻进专著里死啃学问,而是利用业余时间笔耕不缀,用优美华丽的笔墨描述着深远奥妙的宇宙天体,为天文爱好者们提供了极为丰富的精神食粮。
小组不定期的活动坚持了两年左右,直到卞老师调到上海工作离开北京而终止。那是我人生中一段很美好的经历。坚持小组活动的人中,核心卞老师亲切随和;身材高挑、面容娇美的李女士是304医院的医师,也是一位业余诗人,我存有她的诗集;小柴先生是新利奥汽车公司经理,业余摄影家;一位姓徐的女士是北京同仁医院的眼科主治医生;北京某科技公司的年轻女孩王小姐;还有中央电视台科技频道的两位武汉籍年轻记者、人民日报的温女士和我,每次活动少则7、8人,多的时候小二十人。
记得回京后第一次活动是在新开张的“星期五餐厅”,小柴经理选的地方,位于CBD地段,里面大多是谈生意或休闲的老外。我们每人点了一份西餐,饮料是可以多次添加的,因为我们一心想听卞老师讲课,几乎没人加过饮料,AA制结账时大家都觉得太贵了,一致决定以后换地点。那次我闹过一个小幽默,点菜时,坐我旁边的小柴点了个“奥尔良沙拉”,我故意听错大声说:“什么,西餐里居然有一道菜叫柳二娘吃辣?”此言一出,举座笑语欢声。
紧接着卞老师、小柴和我三人应约到北京广播电台做同期声节目,讲的是漠河之行的所见所闻所感。下一次是小组成员一起游览玉渊潭公园樱花节,在盛开的樱花树下,在碧草芬芳的绿毯上,我们盘起腿围坐一圈,饶有兴致地听中国最棒的天文科普学家讲解神奇的宇宙奥秘,花瓣纷纷飘撒来助兴,那是何等美妙的时光!
然后有个周末,我们结伴去了位于城南大兴区的北京麋鹿苑,那天游人极少,晚春正逢麋鹿发情季节,我们悄悄站在鹿场篱笆围墙外,看着一大群身姿矫捷的雄鹿在威风凛凛的头鹿的带领下,狂野地不知疲倦地奔跑着,一圈又一圈,每次大约要接连跑上十几圈、几十圈才会停下来休息一小会儿。就这样,雄鹿们在一大群雌鹿和三三两两半大小鹿面前发狂般地奔跑。鹿场建在一大片半干不干的湿地上面,所以不会扬起呛人的尘土,我们惊喜万状地看啊看,长久地、一动不动地、默默无语地欣赏着眼前群鹿争雄抢先的景象,心被强烈震撼着-------
最难忘的一次活动是在那年盛夏举办的,那次我们分乘四辆小车前往位于河北省山区的兴隆天文观测站。虽然叫观测站,却是当时我国最大的天文观测场所,我国最大的天文望远镜,以及最先进的射电望远镜都集中在那里。热情的蓝站长笑容满面,亲自出来迎接我们,在去漠河的专列上他就发出约请。他亲自为我们安排观测、安排食宿,并特意让人把外事宾馆打扫干净招待我们。

兴隆天文观测站合影,前排中间是卞毓麟教授。我在后排,我右侧脸晒得黑黑的是兴隆观测站站长。
到了向往已久的兴隆,我们的眼睛都不够用了,群山连绵中,一个个山头上高傲地矗立着一个个神奇的半球形圆屋顶。
观测站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印象最深的是晚上全部实行灯光管制,每一扇窗户都配有两层窗帘,银白反光那层在外,厚黑布帘在内,这样才能保证全站取得最佳观测效果。晚饭后,我们在院子里用落地式高倍望远镜观看月亮,我第一次如此清晰的看到月球上一个个环形山,卞老师把几个最著名的环形山一一指给我们看,那时我才知道人们能看到的环形山都已经被命名过了。然后卞老师又指着头顶上方的天鹅星座,讲关于几颗亮星的传说故事,至今我还记得那颗亮晶晶的天鹅座α。
次日晚上我们去看最大的天文望远镜,有好几层楼高,它的光学镜头是国产的,记得直径有一米多。控制室中几位中、青年研究员正在电脑前紧张工作,我们怕打搅他们,把脚步尽量放得轻而又轻,但是几位原本专心操作的年轻科学家纷纷主动回头热情地和我们攀谈,他们长期在远离城市、远离家人朋友的深山里从事严肃枯燥的科研工作,今天遇到从北京来的客人,他们脸上的笑容像孩子一样灿烂!
那两晚回宾馆的路上,走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路上,我们用手和臂膀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摸索地往回走。我和卞老师互相搀扶着,握着卞老师温暖的大手,心里暖暖的,非常激动,这双手握着生花妙笔,写出过那么多精美传世的科普范文,孜孜不倦地向广大读者解说宇宙和天体的趣味知识,他可是被科普界尊称为“中国的阿西莫夫”的大师呀。在寂静的大山中,在深蓝色天鹅绒般的夜色下,我与敬佩的卞老师手臂相挽探索着下山又上山的步伐,我企盼着这条小路长一些、再长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传来好消息:就在我们昨晚参观过的工作室,在我们离开后不久,研究员们用我国自行研制的那台大型天文望远镜发现了一颗新星,随即报到国际天文协会,已收到贺信!他们派人通知我们,说我们带来了“一颗福星”!好消息迅速传遍台站,为我们此行划上一个圆圆的句号。我认为,像我们那次自费组成的天文爱好者小组欣欣然前往专业科研基地参观,业余爱好者与科学家们的互动在我国是很少见的,也是极其可贵的举动。
在回来的路上,我们还顺道参观了位于怀柔水库上的中国太阳观测站,收获也很大,以后再说吧。
介绍小组几位主要成员后来的情况:
两年后卞老师被上海一家科技出版社诚聘为社级领导,他和夫人是上海人,双方父母更习惯南方的生活环境,所以举家迁往上海。卞老师上任后主持出版了一系列颇具影响的科普佳作,有关他的事业成果,我是陆续从一些科技报刊中了解到的。
李女士本来自嘲“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回京不久就找到意中人,我们和卞老师曾到她家里祝贺。新婚的李医生和别人合住一套房,但小屋里充盈着洋洋喜气!
科教频道的两位年轻记者在共同采访时萌生爱意,从漠河归来第二年秋季结婚了。他俩在当时刚刚火起来的"九头鸟饭店"专门宴请我们几位天文爱好者小组成员。
小柴经理业余兼职我报摄影记者,提供了一些有关儿童观测天象的照片,还有保护野生动物的图片。1998年7月,我报召开过一次作者会,地址选在云南丽江,我请的作者中包括卞老师和小柴,卞老师工作太忙没去成,小柴应邀赴会。会后,我们一行人还顺路游览了大理、昆明、石林,一路上小柴为我们照了好多好照片。
后来小柴去了美国,他哥哥姐姐都在美国,多年来一直催他过去发展。他走的时候我没能给他送行,听说他出国前特意去上海看望卞老师。他走后大约两年多的一天,我忽然接到他从美国打来的国际长途电话,小柴的语气显得很虚弱,他告诉我两周前晚上回家途中,有个黑人青年用手敲他的车窗玻璃,小柴以为那人需要帮助,就把车窗玻璃摇下来,结果被几名黑人暴徒从车里揪出来,抢走所有值钱东西后还把他暴打一顿,几乎丧命,刚刚从病床上爬起来就给我和卞老师各打了一个电话。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听到过有关小柴的任何消息,每每想起他,在心中遥祝太平洋彼岸的老朋友事业兴旺,一切平安!难忘那天小柴在电话里对我说的话:“受伤的日子里,躺在病床上,特别特别怀念我们的天文小组,特别特别想尽快回到朋友们的身边!”
小柴你知道吗,我和你一样,也常常怀念当年天文爱好者小组的老师和哥们姐们,今生今世不会忘怀。

这是一块日全食模样的奇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