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与警察面对面打交道，在京城22点以后的夜色中与警察过了个小招，暗暗发誓“不再和警察打交道”。

 

如烟往事：与警察过个小招

    1977年夏季，同楼而居的邻居刘阿姨为25岁的我介绍了一个对象，对象姓M，上海外语学院毕业的工农兵学员，刚分到新华社参编部工作。小M与我见了两次面，彼此印象还可以，刘阿姨挺高兴，送来两张电影票，意在趁热打铁促成我俩。

    那晚下班后，小M先来我家骑了自行车，我有月票乘公交车到三里河，两人在车站会合后步行了两站路，到红塔礼堂看了电影。散场后天色已晚，小M见街上没什么人了，就提议让我坐二等（坐在自行车后衣架上），他骑车带我到公交车站，我同意了。

    边骑边聊，眼看就到21路车站了，突然路边警察岗楼传出喇叭声“骑车带人的，马上停下来！”街上几乎没有别人，我马上跳下车，扭头看着岗楼，里面影影绰绰有个人影在晃动。这时，喇叭声又响起来“站在那里别动，等候处理！” 小M紧张起来，“他会怎么处理我们呢？”我说“无非就是教训一顿吧。” 小M说“可能没这么简单，我们老家的警察都特别厉害，落到他们手里不会有好事。”我突然变得坚决起来：“别管我，你骑上车赶快回家！”见他不肯走，我使劲推他“快骑上，快走！” 小M只好骑上车走了。岗楼里的人急了，大喊道“回来！赶紧给我回来！”我站在原地，冲着小M的背影大喊“快骑！快骑！我不会有事的！”

    岗楼里的人迅速冲向我，边跑边气急败坏地说“骑车带人还想逃跑，看我怎么收拾你！”上来就拉我，逼迫我跟他回到岗楼里去。瞧着那黑灯瞎火的岗楼，我努力挣脱他攥着我腕子的手，大声辩解：“以后我再也不坐二等了，我认错行不行？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家，你凭什么这样抓住我不放？”我的声音越来越高，他手一松，我趁机跑向汽车站。

    躲进站台上等车的人中间，心跳慢慢平稳了一点。不好！突然我发现，警察换了便衣朝站台大步走来，我躲闪着他，在稀稀拉拉的等车人中间绕来绕去。终于有一辆车进站了，我们都上了车，不管我坐在那个座位上，警察都马上换到我旁边坐下来。我心想“这样粗暴执法，我不对你也有错！你脱了警服，我就更不怕你了！”三站过后，离我家不远的“会城门”站到了，我在汽车关门前突然要求下车，警察紧随我后也跳下车，哼哼冷笑着朝我走来。我四下打量，车站上有一盏昏黄的路灯，不远处的居民楼前有两三位乘凉的老头儿，除此之外是黑漆漆的一片夜色。

    我不能急着往家走，索性逗留在车站的路灯下，与那名警察周旋。我尽量语气友好地对他说“刚才见马路上没人才让朋友带了一站地，我已经认错了，以后也不再犯了。您怎么还不回家呀？您赶紧走吧！何必要耽误工夫呢？”他怪模怪样地盯着我，突然开了口“不提骑车带人的事了，我想跟你交个朋友。”“算了吧，您没见我已经有男朋友了吗？您赶紧回家吧！”他恶狠狠地说“哼！交不交这个朋友得由我说了算。你竟然敢拿我开涮，说什么我也不能便宜了你！”我也恶狠狠地回敬他“好吧，下一辆车进站，你马上给我上车离开，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不然的话，我上车喊人来制服你这个流氓！明天还要到你单位告你的状！”他听了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出不来声，过了一会儿才骂骂咧咧地开始诅咒我。我再次提醒他“等会儿车门一开，你就给我上车，咱们漫天乌云散。不然叫你后悔都找不到北！”我们就这样僵持地站在车站上，终于等到下一辆车，在我坚决手势的引导下，他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地上车离去了。车刚开走，我头也不回地一口气跑回家。

    很快，我和小M友好地分手了。那晚让他及时抽身，的确是我的提议，但他只是消极地回家等候，而没能及时找到我、增援我，在意外事故的小小考核中没有及格。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与警察面对面打交道，在京城22点以后的夜色中与警察过了个小招，暗暗发誓“不再和警察打交道”。庆幸的是，以后我从没有因违纪违法落在警察手上。